由《软件工程思想》引出的一点儿思考

中国大学的科研有一点儿有意思的地方是大部分科研成果都是“圆满、成功、突破、填补空白、世界领先”之类的评语作为结束。而有讽刺意味的是,中国高校的科研能力和水平是最不敢让人恭维的。
 
成果之卓著和能力之低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造成这种怪现状的根本远因在哪里呢?
 
一方面不排除某些科研单位和项目组为了金钱利益投机取巧、弄虚作假、蒙骗验收人员,甚至不惜送钱贿赂政府机关和项目验收组成员。方冰研究生期间在学校曾经目睹过所谓的科研项目的研究、开发和验收过程。对这之中的问题有一点点了解。这些姑且不谈。
 
另一方面,方冰觉得最主要的还是目前的科研项目的验收制度问题。通常,高校的科研验收都是由项目组“聘请”相关方面的“专家”组成验收评议组对项目的研究进行评议验收。这里面存在很大的活动空间。
 
高校项目组是负责科研项目的研究开发任务的,直接对研究项目的最终成果负责的。如果项目结束日期还不能拿出研究成果,是会直接影响到项目基金的发放的。一句话说白了,直接关系到项目组的金钱收益问题的。因而很多高校的科研项目组在项目结束时,总是想方设法聘请项目负责人或是项目参与者熟悉或有利益关系的人作为“项目验收组”的成员。在项目验收时,避重就轻,轻描淡写,蒙骗过关。而最后总会给项目验收组的“专家们”一笔可观的好处费,美其名曰“验收专家聘请费”,实质上就是行贿!
 
而很多受聘请的专家,出于人情和经济利益的考虑,往往对项目中存在的问题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因为这些专家大部分都是高校中教授博导之流的人物,以后自己的项目验收还得靠这些人过关,所以只要研究成果不是太离谱,项目一般都能过关,而且还会给与项目研究成果“相当美妙的”称赞和评价。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检查验收者和被检查者实际是一条船的。而作为项目基金发放者的政府科技部门,由于受到技术(明说就是很多政府科技部门的官员根本就不懂技术)及经济利益的影响,对这些事情也无能为力。事情似乎只能这样!
 
最近方冰读了林锐先生(就是写〈阳光男孩的大学十年〉的那家伙)在博士快毕业时写的一本叫《软件工程思想》的手稿,百十来页。文中用轻松诙谐的比喻和联想把软件工程中的很多关键概念和过程讲解的透彻入骨,可以看出林先生对软件工程的理解非常深刻,使方冰收益匪浅,有一种“阅君一本书,胜上十年学”的感觉。有些讲解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在关于软件测试的部分,林先生描述了上面方冰列出的高校科研验收中存在的问题,比喻联系到软件工程中的软件开发和软件测试的关系。林先生认为软件测试不能按照软件开发人员的设计思路进行测试,而是应该有独立的专业测试人员按照专业的测试方法对软件进行独立测试并给出测试报告。为此,书中还举了Microsoft成立专门独立测试组来保证项目产品质量的例子。这些,作为软件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已经在国际知名IT厂商的质量保证中得到体现。方冰就是在Microsoft的一个项目组作专门的软件测试工作。
 
软件测试和软件开发分别有独立的团体负责并分别给出独立的项目成果(软件开发组的成果是软件产品,软件测试组的成果是测试报告和bug报告),双方共同协作来提高软件产品的质量,这种方法已经被实践证明是行之有效的质量保证措施。
 
那么,联想到高校的科研成果和验收,其关系不是完全类似的吗?
 
能不能成立专门的科研成果验收组织来对高校的科研成果进行验收呢?比如,网络方面的科研聘请专门网络技术公司的科技人员来组成验收组,他们直接对政府科技部门负责。而验收所需费用也由政府科技部门从项目基金中扣除相应比例而直接支付给测试人员。这样,专门的验收测试人员是对政府负责的,与科研人员没有直接的联系和利益关系,他们必须认真完成政府要求的测试工作并给出完全真实客观的科研测试报告。
 
联系到目前IT界IT服务行业的兴起,软件测试可以外包给别的专业软件测试公司来做,那么科研成果的验收可不可以由政府科技部门委托给专门的“科研成果验收测试公司”呢?“科研成果验收测试公司”对政府科技部门负责并给出独立的研究成果测试报告。这样可以解决目前存在的许多问题。这种方法可能因为“科研成果验收测试公司”的科技实力原因(目前高校的科研一般倾向于理论研究)而值得商榷,但不啻为一个行之有效的保证科研成果真实质量的方法。
 
成立独立的科研成果验收测试组织,对政府负责,独立给出科研成果的验收测试报告,给出真实中肯的评价。这就是方冰由《软件工程思想》所联想到的。
 
其实,在国外,类似的组织并非没有,尤其是在美国这样的科技大国,独立的验收测试组织更是普遍。考虑到国内的“社会主义特色”,目前还只能是一种设想,但方冰相信,这样一天总会到来!